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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凉三江口

2022-07-27 来源: 记者:

  王远长

  盛夏,晚七时左右,我大多会一手提茶壶一手拿洞箫离家纳凉而去。

  家里有空调,比室外凉,凉到我裸露的小腿及胳膊有受冷的感觉。调高温度吧,闷。开了空调总爱门窗紧闭,否则显得浪费折腾,心有不愿。我喜欢暮色降临的大自然,尤其是溪水流动的河边,那种凉爽才是舒心的。

  离家千米之外是龙泉著名的三江口,著名到本城大量市民聚集闲游,谁若有了客人也兴致勃勃带来此间一逛,客人走过大赞不虚此行。所谓三江其实不能算江,只是两条不大不小的溪流而已。自西而来的是龙泉溪,瓯江干流,古人称秦溪;由北而至的是蒋溪。蒋溪由汇合处上溯二三百米岩樟溪与锦溪相拥,所以,智慧的人们一夸张,就有了三江之誉。夸张,有时候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

  我说三江口著名不完全是夸张,她小小的方圆之中所流传的故事足够令你默许。

  蒋溪左岸是龙泉城最古老的西街,伴随西街是开凿于大宋年间的云水渠,千年之前的活水进城工程,妥妥的历史文物,文化标签。蒋溪右岸为宫头村,宫头之名的由来据传古时此地有座热闹非凡的万寿宫,宫前之地即称宫头,蕴涵几许灵气。温州流传甚广堪称浙南梁祝的凄美爱情故事《高机与吴三春》中的女主角吴三春就是宫头人,她家老宅还在,只是后来易了主人。宫头村紧挨凤凰山,凤凰山上有座铁扇公主庙,供奉铁扇公主及九天玄女等女界名流。此庙据说建于宋代,那么此铁扇的真身比之吴承恩撰写《西游记》才出现的铁扇形象那可是早了几百年。西街与宫头有披云桥相连。披云桥也是古桥,后来兴废数度。几十年前成为一座水泥公路桥,夏夜乘凉人数之多,汽车难以通过。如今扩建,桥两边加盖带屋顶的木柱廊道,乘凉人有了闲散处,汽车往来自如,安全又畅通,一桥双廊的造型他乡不多,名贯乡里。我曾撰过一联:披云修几度,山溪矢志奔瓯越;铁扇忆三春,市井深情颂凤凰。承蒙桥廊不弃,将此收纳悬于柱上。秦溪右岸是南秦村,那是春秋末期欧冶子铸剑的神奇所在,这名头,一响二千多年,至今势头不减,常有酷爱古兵器的远方客人来此祭拜。南秦与宫头,有南秦桥通融,桥两边步行道又是人头攒动的纳凉之所。三江口向东百余米是留槎洲。留槎洲原名蒋秦淤,大学士苏东坡给改的芳名。苏东坡改名那会儿的蒋秦淤很大,淤地三千亩,秦溪沿南面山形而走,现今的南秦水南两村都是洲中宝地。古人将岛雅称为洲,先得岛上有居民。可惜世事变幻,如今留槎洲不及百亩,容不下居民,只供休闲,如残存的一块碎片。

  这么一说,你大概也明白,三江口不仅仅只有纳凉功能了。

  去三江口我要横穿西街,至杨碓埠右拐上行。杨碓埠早年是一座渡口埠头,西街与南秦往来须乘渡船,南秦桥建成后,各种交通工具代替步行,渡船逐渐废弃。名杨碓,古时此处该有一座水碓,现在还真复建了一座碓房,水车木碓石臼,一应俱全,只是水车徒转,木碓无声,石臼空空如也,没有实用功能,缺了灵魂。新生代倒是对此新奇,将它作一个标本,拍照留点历史印痕。碓房北面,是一栋土木建筑,人称马鞭厂。如今开辟成一座展览馆,时不时举办各类展览活动,记忆与遐想在这里交替。

  沿云水渠西行,左手是一栋一栋长长的仿古建筑,建筑名称倒也见趣,以词牌命名,诸如“苏幕遮”“永遇乐”“醉花阴”等,底层一间一间都是商铺。龙泉最热门的商品当然是青瓷,而喜欢青瓷的客人又多雅致,店中少不了设置品茶闲聊的雅座。右手民房为多,无赋名,我好想也给它们贴上“临江仙”“浪淘沙”“江城子”之类的词牌。三江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棵古樟,树底下常有活动举办。我觉得这树也该有块词牌,叫“满庭芳”可好?还有树边一座宽畅的凉亭,很多人在此谈天说地,就作“相见欢”了,至于新屋面溪一侧的一溜美人靠,“虞美人”很贴切。

  我的纳凉所在,不在“满庭芳”,不在“相见欢”,也不在“虞美人”,这里有阶梯下行,溪边有宽阔的步行道,道边有一座座长条石墩,那是我的宝座。这道上有很多散步的人,如果还命名,就取“锦缠道”,至于我的宝座,那得“兰陵王”才霸气。

  因凤凰山的屏挡,蒋溪最先融入暮色,加之这里建了丁步,很多人都喜欢在丁步上一跨一跨的行走。丁步上方是平镜似的水波,岸边有不少洗衣的妇人,谁都会想起那就是“浣溪沙”。丁步下面一级一级水花飞溅,最喜欢的是童子,估计“清平乐”般配。溪边还有许多人垂钓,那片沙滩大概可称“渔歌子”。

  我在一连串的词牌中享受着沿蒋溪习习而来的凉风,脑门的细汗不知不觉被吹走。望着清澈的溪水,等待暮色渐浓,吹响悠然箫声,断断续续,一曲又一曲,自得其乐,忘乎所以,我又想起了“凤凰台上忆吹箫”。散步的客人,有时会飘来一句“真好听!”,有时也会停下来,“虞美人”上可能还会响起零星的掌声。我与世界因此而相融得更为紧密,这种虚荣远不是窝在空调间能享受的到。

  然而我也有不满意的地方。我的老家在秦溪上游离城区50里处的一个村庄,小时候喝的水是清晨在秦溪里挑的,午间和晚间就泡在秦溪里纳凉,到了青年之时,我时常一个人子夜时分泡入溪里,仰浮时眺望天空,安静得似乎能听得见星星在说话,那时的水才叫清澈、纯净。记得入城最初几年,我和同事还在南秦桥下的溪里游泳,留槎洲外戏水人更是如煮饺子般。想不到几十年过来,溪里已不见一人在游泳,游泳爱好者已驾车往岩樟溪几里十几里的溯流而上。好盼望爱水之人,能再沉浸在秦溪里,瓯江源头,不能中看不中游。

  夜越来越深,身心越来越舒爽,对岸高楼的窗灯一扇一扇开启。岸边的景观灯变幻着色彩,将溪水映衬得光怪陆离。城东华严塔通体明亮,闯入城西三江口的视野,世界在不知不觉中再一次扩大。如果有月的夜晚,思绪可以打得更开,更飘逸。我曾写过一首七绝,《日落三江口》,诗云:心仪日落三江口,浅浪溪风老少稠;但见人趋丁步挤,还观吊塔挽霞留。又填过一首《青玉案》:山城罕遇今年暑,伏未入,高温驻,四十还言加一度。树阴嫌闷,热流如虎,哪觅心凉处。三江口上先融暮,戏水乘风蒋秦聚。挤满双桥翁妇孺。一轮圆月,渐临不语,静听孤箫诉。

  纳凉三江口,我有我的感受。你若也爱幻想,到三江口来,你收获到的何止是舒心的凉风!

编辑:谢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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